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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光临 的博客

忆君心似西江水,日夜东流无歇时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赏析杜甫的《饮中八仙歌》  

2014-08-11 15:51:45|  分类: 古诗欣赏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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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杜甫的《饮中八仙歌》

 

 

 

《饮中八仙歌》(清代吴友如画) 

 

 

 

知章骑马似乘船1,眼花落井水底眠2

汝阳三斗始朝天3,道逢麹车口流涎4,恨不移封向酒泉5

左相日兴费万钱6,饮如长鲸吸百川7,衔杯乐圣避世贤8

宗之潇洒美少年9,举觞白眼望青天10,皎如玉树临风前11

苏晋长斋绣佛前12,醉中往往爱逃禅13

李白一斗诗百篇,长安市上酒家眠14

天子呼来不上船,自称臣是酒中仙15

张旭三杯草圣传16,脱帽露顶王公前17,挥毫落纸如云烟18

焦遂五斗方卓然19,高谈雄辨惊四筵20

 

   【注释】

 

    1. 知章:指贺知章,越州永兴(今浙江萧山)人,少年时以文词知名。官至秘书监。嗜酒,狂放不羁,自号“四明狂客”,又称“秘书外监”。似乘船:醉后骑马,摇摇晃晃,像乘船一样。

    2. 眼花:醉眼昏花。这两句写贺知章醉后骑马,醉眼昏花,跌落井中犹不自知,索性醉眠井底。这是夸张地形容其醉态。

    3. 汝阳:汝阳王李琎,唐玄宗的侄子,宠极一时,所谓“主恩视遇频”,“倍比骨肉亲”(杜甫《赠太子太师汝阳郡王琎》)。杜甫曾为其宾客。始朝天:才去朝见天子。

    4. 麴车:酒车。涎:口水。

    5. 移封:改换封地。酒泉:郡名,在今甘肃酒泉县。传说郡城下有泉,味如酒。故名酒泉。

    6. 左相:指李适之。他于天宝元年(742),代牛仙客为左丞相,雅好宾客,夜则燕赏。开宝五载(746),李适之为李林甫排挤,罢相。

    7. 长鲸:鲸鱼,古人以为鲸鱼能吸百川之水,以此形容李适之的酒量之大。

    8. 衔杯:贪酒。圣:酒的代称。乐圣:喜酒。古酒徒戏称清酒为“圣人”,浊酒为“贤人”。《三国志?魏志?徐邈传》:尚书郎徐邈酒醉,校事赵达来问事,邈言“中圣人”。达复告曹操,操怒,鲜于辅解释说:“平日醉客,谓酒清者为圣人,酒浊者为贤人。”李适之罢相后,尝作诗云:“避贤初罢相,乐圣且衔杯。为问门前客,今朝几个来?”此化用李之诗句,说他虽罢相,仍豪饮如常。

    9. 宗之:崔宗之,开元初史部尚书崔日用之子,袭父封为齐国公,官至侍御史,与李白交情甚厚。

    10. 觞:酒杯。白眼:晋阮籍能作青白眼,青眼看朋友,白眼视俗人。《晋书?阮籍传》:“籍又能为青白眼。见礼俗之士,以白眼对之。及嵇康来吊,籍作白眼,喜不怿而退;喜弟康闻之,乃賫酒挟琴造焉,籍大悦,乃见青眼。”此借指崔宗之傲慢嫉俗的表情。

    11. 皎:洁白。玉树:形容人清秀出尘。崔宗之风姿秀美,故以玉树为喻。

    12. 苏晋:开元年间进士,曾为户部、吏部侍郎和太子庶子。以文章知名当世,曾得慧澄和尚的绣弥勒佛像一面,非常爱赏,说:“是佛好饮米汁(酒),正与吾性合,吾愿事之,他佛不爱也。”长斋:长期戒斋。绣佛:画的佛像。

    13. 逃禅:不遵守佛门戒律。佛教戒饮酒,苏晋长斋信佛,却嗜酒,故曰“逃禅”。

    14. 李白:开元间诗人,以豪饮闻名,常以酒助诗兴。《新唐书?李白传》载:李白应诏至长安,唐玄宗在金銮殿召见地,并赐食,亲为调羹,诏为供奉翰林。有一次,玄宗在沉香亭召他写配乐的诗,而他却在长安酒肆喝得大醉。

    15. 不上船:范传正《李白新墓碑》载:玄宗泛舟于白莲池,欲召李白写序,当时李白已在翰林院喝醉,高力士遂扶其上船见皇帝。这里指李白喝醉了不能上船。

   16. 张旭:吴人,唐代著名书法家,善狂草,人称“草圣”。好酒。据说张旭每当大醉,常呼叫奔走,索笔挥洒。醒后自视手迹,以为神异,不可复得。世称“张颠”。

    17. 脱帽露顶:李欣《赠张旭》:“露顶据胡床,长叫三五声。兴来酒素壁,挥笔如流星。”写张旭醉时不拘形态的豪放之态。

    18. 如云烟:指张旭的书法变化多端,生动瑰奇。

    19. 焦遂:布衣之士,事迹不详。卓然:形容酒后精神焕发的样子。

    20. 惊四筵:使四座的人惊叹。

 

   【评析】

 

    这首诗大约是天宝五载(746)杜甫初到长安时所作。史称李白与贺知章、李适之、李琎、崔宗之、苏晋、张旭、焦遂八人俱善饮,称为“酒中八仙人”。他们虽都在长安呆过,但并不是同时都在长安,杜甫从“饮酒”这个角度把他们联系在一起,运用漫画素描的手法,生动地表现了他们嗜酒如命、放浪不羁的性格和盛唐时代文人士大夫乐观、放达、不拘法度、傲视权贵的精神风貌,寄寓了自己怀才不遇的愤懑和对自由人格的渴求。

 

    与杜甫其他作品相比,这首诗在内容上和结构上是独具一格的。

 

    八人中,贺知章资格最老,比李白大41岁,所以放在第一位。其他按官爵,从王公宰相一直写到布衣。先写贺知章,说他喝醉酒后,骑马的姿态就象乘船那样摇来晃去,醉眼朦胧,眼花缭乱,跌进井里竟会在井里熟睡不醒。杜甫用夸张手法描摹贺知章酒后骑马的醉态与醉意,弥漫着一种谐谑滑稽与欢快的情调,维妙维肖地表现了他旷达纵逸的性格特征。

 

    次写汝阳王李琎,用了三个细节:一是敢于饮酒三斗才上朝拜见天子,二是路上看到麯车(即酒车)竟然流起口水来,三是恨不得要把自己的封地迁到传说中的“城下有金泉,泉味如酒”的酒泉去,生动地展现出他无视富贵、无意权势的心理与醉态。

 

    三写左丞相李适之,重点写他每日酒费之多,“日费万钱”;酒量之大,如长鲸吸川;罢相后,仍豪饮如常。李适之是被奸相李林甫排挤而远离官场的,他如此豪饮,耐人寻味。

 

    四写吏部尚书崔日用之子崔宗之,重点写他倜傥洒脱,少年英俊的饮酒风姿。当他豪饮时,高举酒杯,用白眼仰望青天,睥睨一切,旁若无人。喝醉后,宛如玉树迎风摇曳,不能自持。其神其态,如在目前。

 

    五写社会名士苏晋。苏晋长期斋戒,一面念佛,一面又嗜酒,饮酒不碍其拜佛之诚,拜佛不碍其饮酒之真。“醉中爱逃禅”幽默地表现了苏晋我行我素、遗世独立、放纵而无所顾忌的性格特点。

 

    六写李白。杜甫用了两个典故把李白喝酒与写诗融为一体,十分传神地描画出李白意气飞扬,凌厉万古的“酒中仙”之形象。

 

    七写张旭。张旭是书法家,又爱喝酒,三杯酒醉后,豪情奔放,绝妙的草书就会从他笔下流出。他无视权贵的威严,在显赫的王公大人面前,脱下帽子,露出头顶,奋笔疾书,自由挥洒,字迹如云烟般舒卷自如。书法与醉酒相辅相成,脱帽露顶与王公贵族相映成趣。

 

    八写平民布衣焦遂。焦遂“口吃”,对客人说不出一句话。他喝酒五斗后方有醉意,那时他显得神情卓异,高谈阔论,口若悬河,和客人酬答流畅锋利,惊动了席间在座的所有的人。当时人称其为“酒吃”。诗里集中渲染了他的卓越见识和论辩口才,用笔精确、谨严。

 

    通观全诗,写八人平生醉态醉趣,幽默风趣,情调欢快;句句押韵,一韵到底;前不用起,后不用收;并列地分写八人,句数多少不齐,但首、尾、中腰,各用两句,前后或三或四,变化中仍有条理。《唐宋诗醇》引李因笃语:“无首无尾,章法突兀妙是,叙述不涉议论,而八人身份自现,风雅中司马太史也。”《杜诗镜铨》引李子德语:“似颂似赞,只一二语,可得其人生平。”全诗宛如一幅栩栩如生的群仙画像图,也深刻地反应出盛唐时期的酒文化。

 

   【思考与研讨】

 

   1. 盛唐时期,不仅文人墨客嗜酒,整个社会饮酒成风。据说杜甫在十四五岁时,就是一位酒豪了。“莫思身外无穷事,且尽生前有限杯。”从这首诗中,可以看出杜甫本人怎样的饮酒观?

 

   2. 杜甫笔下这“八仙”,同中有异,异中有同,彼此映照,各具醉态,你认为哪一位写的最为生动传神,天真可爱?

 

   3. 世上喝酒的人很多,同为嗜酒豪饮,“八仙”与那些思想空洞,贪图口腹的庸俗之辈有何区别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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